一夏两夏三夏

“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中有一个死了就好了?”

[逆转裁判][成王]察觉时已是热恋

王泥喜法介到站台的时候,这趟向南的列车尚无人来访,他一个人安静地站在站台上,犹豫了一会儿:这班是普通列车,将会在每一站都停靠,他将会花费很多时间在路上。

然而叫他去花费几分钟去等待一列快特,他怕又是不情愿的。

那样又太快了,他害怕马上到达目的地。即使全程他要换上好几次电车。

他踌躇着,二选一的选择题都选不出答案。

最终,眼一闭心一横,还是上了这列空荡荡的列车。

如果不知道答案,不如就选择眼下最近的选项。

作为律师,王泥喜一直是一个善于思考,不会轻易做出决断的人,毕竟要是在法庭上他这样的行为一旦出错,很有可能导致法官对他的不信任,最终影响他的委托人的宣判结果。所以在生活中,他也很好地贯彻了他的职业病,宁愿多想想也不草率。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,王泥喜在某些事情真的是做不出决定,或者是想了不如没想,深思熟虑不如草率完事。

这些事情归结到底都有一个名字,碰上喜欢的人的时候。

 

“我喜欢的人,是一个很自由的人,他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,但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很洒脱的人了,不是有个词叫放荡不羁吗?我觉得他挺像的。他现在去了别的地方了,大概现在每天都在山上跟神灵交流吧,我觉得他能做出这种事来,他一直都有点不一样。”王泥喜是这样回忆喜欢的人的。

他可没有说谎,他们已经分开有一段时间了,那位一走了之后只是偶尔给王泥喜发发照片,有紫阳花,有山道,有车站,有寺庙,还有很多,王泥喜觉得他过得快活极了,快活得几乎忘了他。

其实他也觉得很不公平。

因为好几次完成工作回到家,身心俱残,躺在床上没法入睡,杂念来又去,往往就会记起一起的过去,经历多得大约可以编写小说,多少次分享了他的兴趣分担了他的担忧,然后便会想起外头挂着的牌子:王泥喜法律事务所。

有人跑了不算,还把女儿和事务所都扔给自己。

实在是世事难料。

他怎么这么大方?就能认定自己能一人走到尾?他看起来这么可靠前途无量吗?王泥喜一万个不明白吧。

可是他没有回头路可走,硬着头皮继续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
他恨透了成步堂龙一。

 

那天回家的时候,美贯在一个人收拾着行李,王泥喜问她:“美贯,你这是……要出门?”

美贯头也不抬的回答:“恩,同学邀我去京都玩,我答应了,接下来周末连着祝日的。”

王泥喜迷茫了:“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了?”

美贯笑了:“所以你要去找爸爸吗?”

王泥喜惊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美贯回答道:“怕你无聊,而且想请你代我去看看爸爸。”见王泥喜一脸复杂的表情,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想爸爸了。”

王泥喜只得答应下来。

他给成步堂发消息,短信删了又改,他摸着自己下巴,看着屏幕上的字词,心里充斥不自在,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,时间过得太久了,他已经忘了应该怎么跟成步堂说话。用上敬语好像太生疏,不用敬语又很没礼数;太长了显得话唠,太短了显得虚假;用颜文字觉得怪怪的,不用又冷淡……他苦恼得直抓头发,却也不得其果,只好胡乱写了一条发过去,发送成功又后悔,可是短信不能“撤回”,只能两眼一闭装死在桌前。

那边回的倒是很迅速,一点废话也没有,只是发了一个地址来,王泥喜打开谷歌地图搜了下,看着繁琐的换车流程,只想晕过去。

他住的可真够远的,远得他几乎要放弃过去。

可他还是认命地去收拾行李,慢吞吞地把牙刷之类的日用品放进去,又不情愿地叠好衣服放进去。

王泥喜有多不想见到成步堂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 

浑浑噩噩地,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放空中换了几趟车来到了这座乡下小镇,他还站在检票口踌躇犹豫,却说不出理由。

最终还是长叹一声,刷票出了站。

成步堂住的地方是宁静的山间,他一出闸口就在山旁的小路看到成步堂了,他低头凝视着地上的小石头,双手插在口袋里,好像在想什么,王泥喜深吸一口气,快步走去同时叫唤:“成步堂先生。”

“呀,王泥喜,这么久没见我,都生疏起来了。”

“……成步堂。”王泥喜不好意思了。

他的确是觉得他们分开太久了,久的错觉他的面容都变得陌生,才脱口而出这样的称呼。可成步堂又一次轻易瓦解他的不安,像是以往每一次上庭前帮他缓解紧张,他想,这是成步堂的魔法,他是他的魔术师。

魔术师站在他面前,笑脸盈盈地对他说:“累吗?我带你逛逛吧,这一片风景很美。你会喜欢的。”

他轻轻点了点头,亦步亦趋地跟在成步堂的后面,看着他宽厚的背想着,这就是我喜欢的人,他的眼里有全世界最美的风景。他有一个自由的灵魂。

 

他们沿着坡一路向上,两旁还有一些没有凋落的紫阳花,但也谢了部分,王泥喜觉得很可惜,掏出手机把它们都拍了下来,然后摇摇头。再往上的时候途径了一间寺庙,成步堂对正在外面扫地的僧人打了招呼,对方也笑着回了一句,再往前走王泥喜看见了一间咖啡店,成步堂转过头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,他笑着拒绝了,心想他在这里过得很好吧,仿佛这里所有人都是他的邻居。

他问成步堂,你住在哪里?

成步堂回答,就在前边学校旁边一点的地方。

王泥喜诧异着原来这里有学校,然后果然看见了下课出来的学生,拿着长柄雨伞郁闷地戳着地,成步堂笑着说,这学校听说挺严格的,这学生可能被老师教育了吧。王泥喜便想起自己以前读大学的时候,也是有一位严师,经常督促他们背诵法律条文,然而他总是学不好,磕磕巴巴的,最后考试也是低空飘过,再后来便是遇到了成步堂,成步堂也算是自己的老师,可他一点也不严格,说的话像是不明意义的废话,往往到最后他才明白成步堂的意味。

这么想着,他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。

这个人陪伴了他这么久,教会他成长,教会他爱。

依旧是要分别。

 

他们回到成步堂的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午后1点多了,两个人肚子都有点饿了,王泥喜把背包放在地上后就也跟着大字躺下了,其实一路乘车来还跟着走了一段上坡路,说不累肯定是假的,更何况他还没吃饭。他听到成步堂开冰箱的声音,这房子不大,接着他便听到了问话:“给你做炒饭怎么样?”

好啊。王泥喜回答,成步堂给他做饭就不错了,还挑什么呢。

他很想成步堂,他骗不了自己的。来之前再三踌躇,无非也是因为太喜欢他了,喜欢到不知所措,才会这么紧张,可是一旦见到他,那种溢出心的欢喜雀跃又把他的血液填满,让他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,再没空去考虑别的事情了。

眼下他在心上人的家里,只觉得周围每件家具都带着他的气味,他存活在一个由成步堂的空气组成的空间里。王泥喜倏地捂住了脸。

他的脑子仿佛爆炸一样,闪过了各式各样的念头,他检索过每个念头,不断地在胡思乱想。大概是想的太多了,他最后竟然睡着了,就睡在了成步堂家的地板上。

成步堂做好了炒饭想端进来给王泥喜,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:王泥喜将一只手枕在脑袋下,侧在一旁,微张着嘴,呼吸均匀,正睡的香。成步堂忽的觉得他可爱极了,即便他也不是第一次看王泥喜睡觉了,以前还在事务所的时候,他经常看着王泥喜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,也许是因为分开太久了吧,他现在再看到竟觉得分外有趣也格外怀念,于是他像往常每一次一样,走到他旁边,蹲下来轻轻拍他的脸颊,温柔地喊道:“王泥喜,醒醒,我们吃饭吧。”

 

他们沉默地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,王泥喜还有点恍惚,他的意识处于清醒和迷茫的交叉点,成步堂倒是坦然地夹菜吃饭。没有哪里不对劲。

成步堂问他,你在发什么呆。

王泥喜摇头说没有。

然后成步堂就问他,要去看海吗?

王泥喜狐疑的问他,这里有海吗?

成步堂说有啊,电车再往下乘,就有海了,特别好看。

王泥喜几乎要跳起来,那去呀。

你要现在就去吗?你今天还走得动吗?成步堂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。

是哦。王泥喜垂头。

成步堂笑了起来,他觉得王泥喜可爱极了,忍不住伸手摸过他的头。王泥喜的头是低着的,他便没发现王泥喜神色。

那是一种惊讶甜蜜惆怅的表情。

像极了孤独的人看花火时的表情。

——知道它的美也知晓它消失得比绽放得快。

 

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在这屋子里度过了,王泥喜只觉得累死了,帮成步堂洗完碗后就躺在榻榻米上睡着了,幸好现在是夏天,直接睡也没太大关系,成步堂只给他拿了个空调被就随他去了,自己坐在旁边看起了无声的老电影。

等王泥喜起来的时候,电影正好结束,于是他揉着眼睛问成步堂在干什么,成步堂回答他看电影,又反问饿了吗,王泥喜说没有,成步堂就又找出一张碟子说,那你陪我看会儿电影吧。

王泥喜只好坐过去,乖乖的看着屏幕,不说话。

这次是公路电影。

王泥喜看着主角将头伸出车窗,对着夜色肆意大笑,忽然就想问,成步堂你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?

我喜欢的人有一个孤独的灵魂,在夜晚茕茕独立,孑然一身,我不曾窥视到他灵魂半分,但我也想触摸他灵魂的重量。

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。

自从发生了那些事,王泥喜知道,成步堂的快乐容量已经变得很浅了,他的快乐稍纵而逝,容易快乐也很快不快乐,他就是夜晚在洛杉矶公路上独自开车,独自前行的人。

而王泥喜的本性永远有那份少年的天真,时光匆匆流去,他眼底的少年心气一如当初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,成步堂看他的时候,总会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。

他会想,他们在还年少的时候有说不出的相似,那么会不会以后王泥喜变得像他一样。

他害怕这样的结果。

 

那天晚上他们是并排在一起睡的。夜已经很深了,他们却都睡不着,也都知道对方也没睡着。

在王泥喜以为他们要这样直到模糊入睡时,突然听到了成步堂问他:“王泥喜,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,你会怎么办?” 

“大概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,去抱他吻他和他在一起。”

“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吗?”

“那么我是怎么样的人?”

“我以为你这么正义感,会去拯救世界。”

“可是救不了自己喜欢的人,拯救整个世界又有什么样?”

王泥喜变了,是什么让他变了?是喜欢吗?王泥喜知道什么叫喜欢吗?是哦,王泥喜已经长大了,已经不是初次见到的毛头小子了,他有自己的高速公路了。

“那么成步堂,如果是你呢?”

“我会开着车带着喜欢的人直到道路的尽头。”

“道路的尽头还是道路啊。”

“直到死亡啊。”

他们说着文艺电影般的台词,心中想着的却是一件事,如果能有什么改变我们,那必然是爱。

窗外有亿万颗星在闪耀,在深山上方的天空,宛如从天而降的光辉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,只有动物植物的呼吸声,没有人来打扰他们,他们在自然的静谧中想着自己的命题,像是思考一道神谕。

成步堂害怕的是王泥喜不再少年,走上和自己一样的公路,看不到尽头。

王泥喜害怕的是成步堂会像美人鱼,天亮消失不见,徒留泡沫。

说到底他们害怕的都是一样的事情。只是有什么遮住了他们的眼睛,让他们盲目。

爱使人盲目。

 

第二天起来的时候,成步堂不在,王泥喜把自己睡觉时卷上去的T恤往下拉,揉着眼睛走进卫生间洗漱,洗着洗着忽然就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,然后反应过来了赶紧往镜上泼了水,看着镜面一片水纹,才低下头拍着自己的脸叫自己清醒些。

他想去找点吃的,现在快中午了,兴许是这边让人感觉太惬意了,他睡着时候有股莫名的心安,才会一觉睡到现在。从没有尝试过的经历,读书时候也是没有睡过懒觉,他一直都是维持着一个很乖的生活节奏,鲜少出差错。所以现在他理所当然的饿了。

然而桌上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。

只有一口电磁锅。

他打了成步堂的电话,没人接听,第二遍就是关机了。

……

王泥喜面无表情打开了冰箱查看,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就把蔬菜和肉全拿了出来,然后从厨房里翻出来一些调味料,又从客厅拉过来一个插座,开始自顾自往锅里加水。

于是成步堂一小时后回来,一开门就看见王泥喜坐在那儿煮火锅吃。

这小子有出息啊。成步堂哭笑不得的想。

他也过去拉开椅子在王泥喜对面坐下,王泥喜瞅了他一眼,也不说话,径自夹了几片肉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鼓的,好像生气了。

成步堂又是笑:“你慢点啊,我不跟你抢。”

“我不怕。”王泥喜仰头看他。

“你不怕我怕。”成步堂一边回他一边给自己夹蔬菜,“等下吃完了我们去看海。”

说罢,他看见王泥喜瞪圆了眼睛,赶紧往自己碗里夹了好几片肉。

成步堂笑了起来,小孩子。

 

又是乘电车,这次是他俩一起,跟成步堂在一起好像连电车都不普通,王泥喜在心里嘲笑自己。

不像来的时候那样浑浑噩噩,这次在电车上,他听成步堂讲了一些这边的事,听他说平时自己安稳的生活,说得王泥喜好不羡慕,都市生活太无聊,相比之下成步堂真是神仙生活。

“你就别想了,”成步堂笑道,“还有美贯呢。”

是啊,还有美贯,王泥喜点点头,看着美贯,他偶尔也能想起这个人。

即使不是亲生父女,他们也好似亲生。

 

没多久,他们就到了。一下车就闻到了浓浓的海水味,王泥喜喃喃道,真的是海诶。成步堂走在前面,向他招招手,“过来,我们往前面走。”

沿着国道线慢慢走,旁边是飞驰而过的车辆,因为海风吹来忽然觉得冷,抬头看才恍然,今天是阴天,天空覆盖着一大片的云,阳光洒不下来,低温传染了空气。王泥喜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,海岸线无止境,车队无尽头。

成步堂站在海滩旁边的台阶静静看着他,看他觉得好笑,觉得他怎么能这么天真:天下的海分明都长着差不多的脸,而他就像每到一个地方就觉得这里的海是最美的。

他哪里知道,王泥喜之所以会觉得这里的海最美是因为有他站在这里,是因为这是他们俩一起来的。

他的确很天真,和喜欢的人看过的风景再普通也是最美的。

王泥喜拍完了照片向成步堂小步跑来,他们本来打算直接下到海滩,却意外发现有两个穿和服的少女站在那儿,兴奋地对着大海欢呼,踩着木屐向前走,碰到海浪又惊呼着后退,肩靠着肩在海滩上比V自拍,少女们莫名的喜悦也传染了他俩,成步堂轻轻对王泥喜,我们去前面一点的地方吧。

王泥喜点头,他们又沿着道路走到下一个台阶处,一前一后地下了海滩,末了站在一起,互相沉默。

这一片的气氛都不一样了,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,听不见汽车行驶的声音,电车经过的声音,行人说笑的声音,海风呼过耳畔的声音。能听见的只有大海呼吸的声音,那声音沉静平和,他们听着便忘了身后的世界。太阳快要落下了,海面开始着火,又蓝又红,王泥喜禁不住眯了眯眼,他想真美啊,火烧的样子真好看啊。他又偷偷去看成步堂,男人还是直直的看着前面,眼底沉淀的是什么王泥喜捉摸不准。

他对成步堂说:“我觉得很好看。”

“恩。”成步堂应他,他往前走了几步,踢了下海滩上的石头,“今天算是回本了。”

“听说对着大海告白恋情会实现,而且长长久久。”王泥喜思考了下。

成步堂转头诧异的看着他:“你竟然信这些?美贯跟你说的吗?”

“对啊,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小丫头片子迷信这些比较正常,她从小就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。”

“那,如果是美贯在这里,一定会问你‘爸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爸爸你不喊一句吗’这样的话吧。”

“我会说,爸爸最喜欢美贯啦,美贯不要爸爸了吗。”光是想着美贯成步堂就能宠溺的笑出来。

王泥喜看他笑得这么开心,自己都不由得扬起了嘴角,然而鬼使神差的他问他:“那你有喜欢的人吗?真正喜欢的那种。”

成步堂一下子收敛了笑容,看了眼王泥喜,不带任何神色的那种,王泥喜被他看的头皮发麻,刚想叫成步堂别理他他随便问的就听到成步堂说,大概算有吧。

王泥喜懵了,错愕的神情根本来不及隐藏。

全世界“砰”地一声停电。

跟着他的心一起,撞上了暗礁。

 

王泥喜不想知道成步堂喜欢的人是谁,所以只是闷闷的结束了看海之旅说要回去。

然后一路上他低着头一言不发,他已经忘记了该怎么说话,只还记得跟着成步堂。看吧,他就是这样,天性叫他喜欢成步堂,叫他即使知道了成步堂心有所属,依然亦步亦趋跟着他,是他的灵魂叫他喜欢这个人,忘记了说话的本能也不能忘记喜欢他的本心。

他抬头看着成步堂的背影,他的背有点弯曲,他知道是因为他有些驼背,可是此时此刻看来却只是让人感伤,因为他想上前抱住他不再笔直的身躯,念头只是一瞬间,扫荡他血液每一处,他是如此喜欢这个人,想像每一个哀哀怨怨的情侣一样在他怀里哭的找不到其他的路,只有继续爱下去一条路。他想,我能告诉你吗,说我喜欢你。

我喜欢的人呐,他是唯一的英雄,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上,是我平淡而不可触及的梦想,是我不曾开口诉说的绮念,如果不能在一起,哪怕再10年,15年,20年,只要能在他身边,我就能耗得起。

“王泥喜你想什么呢?”成步堂的问句一下子将自己唤醒,王泥喜愣愣地抬头看到他们已经走到铁道交叉口,再往前便是车站,坐上这趟列车他们就要结束了,在车站有着王泥喜寄存的行李,他将乘上晚班电车回到大都市,回到没有成步堂的,冰冷的夜晚,而成步堂又将回到那片山中,像是一个神灵,在许愿时出现在你身边,实现了你的愿望给你一个短暂的美梦后,又回到了神像之后,从此你见到的只能是粗糙的石像。

旁边飞奔过一群少女,她们笑着打闹着,裙角随着带起的风展开,王泥喜忽的鼻子一酸,摆摆手示意没事让成步堂继续走,成步堂不明所以还是转身了,王泥喜赶紧往前走了几步,“呼啦啦”身旁的铁轨上电车飞驰而过,风灌进王泥喜的耳蜗里,灌进他的身体里,在他骨骼中呼呼作响,他听不清摸不清,只觉得浑身发冷,似乎会被什么不明物体侵蚀了一般,视网膜也被一起贴上了,他什么都不清楚。

只是天真的,暧昧的感情倾注了语言,让他脱口而出,趁着电车还没过去:“我喜欢你啊。”

我喜欢你啊。

这么久没有说出口的念想,在这一刻全部冲破,盲目的天真再也忍不住了。

他却醒过来了,慌慌张张,跌跌撞撞,马上开始害怕成步堂会不会讨厌他,他看着成步堂的背影,始终没有回头,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有,他要向前又不敢后退,只得在原地停留,腿上像扎了一千根针,迈不开。

只过了一会儿,成步堂还是回头了:“你刚说什么?怎么不跟上来。”

王泥喜心里的弦崩了,嘴上却是松了一口气,向他跑去,他想这是最后一次向他跑去了。

 

直到他们在成步堂所住的区域下车都还是没有一句话,王泥喜的心已经被满满的悲伤负载,也不管有没有在脸上显示了。其实这样的情景他在心里铺设了一千次一万次,他早就预料到成步堂会有属于自己的对象,但现实迎来时依旧是措手不及,防线崩溃。

他想,我不开心啊,你为什么都不关心我一句呢?他跟在成步堂身后怨念。

成步堂还是那么潇洒,双手插在裤袋里,自顾自向前走,也不回头看看王泥喜。

王泥喜没来由地火了:“成步堂,你都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?”

“说什么?”成步堂疑惑的回头,“我应该说什么吗?那,王泥喜其实我喜欢你?”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的王泥喜当真了。

是哪里放起了烟火,好像爆炸在了自己的脑中,眼前五彩缤纷一片,流光溢彩叫王泥喜看不真切,王泥喜呆住了,神经全部切断,大脑停止反应,所有感觉全部丧失,只有眼前五颜六色的火光,他问:“成步堂你说什么?”幸好他还记得怎么开口说话,只是句尾末了都在颤抖。

他整个人都在颤抖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,我没哭,他在心里喊着,这只是眼泪,可我没哭!

成步堂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说:“你别哭。”

王泥喜一把推开他,瞪着他还在流泪的红红的眼睛,恶狠狠地问:“我没哭!你刚刚说什么!”

“我说,你要不要跟我回家?”

他笑得快活,像是繁花。

王泥喜觉得晕眩,可是他很快乐,像是吸食了一口毒品,是世界上最毒也最甜的那种,叫他快乐的想要升天,他想,这是毒品吧,他最后还是尝到了,LOVE。

 

他们面对面站着笑了,看尽了所有炙热而动人的目光,再也看不够。

 

我喜欢的人呀,感谢你喜欢的也是我,谢谢你记得要喜欢我。


——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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